小土路、杨柳树、穿着素布连衣裙的姑娘,穿着军装的俊俏男孩,天边悠悠的夕阳,这是我父母的爱情。
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媒妁之言,自由恋爱很少,我的父母亲也不例外。他们的媒人是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眼看着母亲到了适婚的年龄,亲戚便跟外公说起,她的亲戚家有一个小伙子跟母亲年龄相仿,长得也相当清秀,建议两个人见见面。当时外公是县城粮食局的领导,加上母亲从小出落得亭亭玉立,佼好的面容和良好的家境,还有稳定的工作,给了母亲不少优越感。虽然母亲有不少的仰慕者,但她从不为所动。用她的话说,从小到大,她都是事事听从父母的安排,但婚姻不同,她想为自己而活一次。
父亲同母亲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介绍人家里,当时母亲特别害羞,不敢正眼看父亲的脸,父亲话也不多。介绍人讲关于父亲的一切,一个镇上出来的穷小子,目前在河南某市当兵,兄弟姐妹多,家徒四壁,但待人朴实诚恳,手脚勤快干起活来十分麻利,又肯吃苦。
那次见面,父亲对母亲十分满意,但母亲没有放在心上。这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双方都没怎么联系。
有一天,母亲和另外一个女孩在街边的小路上漫步,夕阳西下,微风徐徐地拂过,路边的杨柳都轻轻的舞动起来。远处迎面走来一位身材高大、身着军装的小伙,霞光洒落在他身上,熠熠夺目。时间在这一刻安静得仿佛一首怀旧的歌曲,母亲由衷感叹:“哇,好帅,要是能和他认识该有多好。”等到走近之后,一旁的好友仔细一看,接过话来:“咦,这不是跟你相过亲的那位?”
父亲母亲旧时的合照
听说,这一次邂逅让俩人居然都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父亲就自告奋勇来到了外公家帮忙做事,或许外公正是被父亲这种毫不修饰的淳朴和勤劳打动了吧,他认定“这小伙子会有出息的。”
外公让父亲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试探他对母亲的诚意。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对父亲的一个极大考验,天刚亮他就去田里干活,还帮着做家务。父亲用自己的勤劳、智慧得到了母亲家人的一致赞成。
时光飞逝,转眼父亲又要回部队去了。那天,母亲把父亲送出去了老远,母亲说那条路突然变得很短,二十多里的路,他们连手都羞于牵,偶尔瞥一眼彼此,就像微风惊扰了明净的湖面。
父亲回部队之后,他们一直靠着书信联系,不久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婚纱和戒指,没有车子和房子,那年的爱情那么简单,除了爱只有挂牵。母亲常说:“那年的我们,穷得只剩下爱情。”
结婚快30年,父母之间从没有动过手,连拌嘴都很少,艰难的日子里也是如此。母亲爱唠叨,但都是充满了爱意的唠叨,这时都是父亲迁就着母亲。
依稀记得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我和母亲之间闹了一点不愉快。没过多久,父亲轻轻走到我身旁,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母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跟她一起几十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包括我自己的父母亲,她从来都没有跟他们红过一次脸。你想想看,当时她条件那么好选择我,我怎么有理由不对她好?她身体不好,你也多体谅下她。”听了这番话,我深感内疚,父亲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的包容、迁就着母亲,这不就是父亲对母亲最深沉的爱吗?
父母的爱情再平凡不过,我们不懂上辈之间的爱情,很多时候以为那种感情已经过时。其实,有什么比得上在珍贵的时光中,不离不弃地相伴,在浅淡的流年里,无怨无悔地相随更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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