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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木,编辑|夏至
来源:主编讲故事(bjwanshui)
1
下午下班,我来不及跟同事打招呼,慌里慌张地跑去了菜市场。
土豆,洋葱……我清点着自己买好的菜,努力回忆婆婆交代自己买的东西。
买菜这事儿最是要谨慎,前几天我因为忙着改了几天方案,漏了大姑姐的儿子程风嚷嚷着要吃的红烧排骨,一顿饭吃的胆战心惊。
程风委屈地噘着嘴,15岁的男孩子带着哭腔撒娇:“姥姥,我饿,但没有红烧排骨,我吃不下去饭。”
我很是抱歉地说:“小风先吃着,等明天舅妈给你买排骨好吗?”
大姑姐的声音尖利刺耳,毫不留情地朝我怼道:“现在话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毕竟我跟小风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人到底是嫌弃我们,想赶紧把我和小风这孤儿寡母赶走呢!”
你自己清楚就好!我暗暗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温温柔柔地说:“大姐,您可不要污蔑我呀。我跟赵诚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眼看大姑姐还想继续跟我怼,婆婆却慢悠悠地开口道:“行了行了,明天再买就是了,先吃饭。”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但公公早逝,婆婆在家里格外有威严,就算是泼辣不讲理的大姑姐,也得乖乖听她的话。而且这话虽然有点和稀泥的感觉,但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闺女,指责我没把菜买齐。
我轻轻道了声知道了,随后跑进厨房里盛饭,但再也不敢在买菜这件事儿上漏点什么。
2
我嫁给赵诚,算是高攀。
赵诚家境好,工作稳定收入高,在城里有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
我农村出身,在城里上了大学,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工作,家里人催着我在城里落户,这时让我嫁给赵诚,当真说不上委屈。
赵诚家里有着他和姐姐两个孩子,当初我进家门的时候,大姑姐早就已经嫁人了,而且孩子也不小了,家里只有我们小两口还有婆婆,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
但没过多久,大姑姐的丈夫意外身亡,婆家想要留住她,她却死活不肯,于是带着儿子跑回娘家,在这里住了好久。
大姑姐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儿之后,性格一下子变得尖酸刻薄,每天不刺我两下她就不满意。但我知道,她是也想要这套房子的继承权,但老太太摆明了态度,钱可以分给她,但房子只是让她暂住。
大姑姐不敢得罪婆婆,于是把气都撒到我头上,把孩子都给教的只会一个劲儿找茬。
3
傍晚回到家,大姑姐正坐在客厅里刷剧,我撇了撇嘴,扭脸钻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要说这种已经算的上是寄人篱下的亲戚,至少应该在家里做些简单的家务,让人感觉你还有点用。纵然我生在农村,但从来也没见过大姑姐这样脸皮厚的人。
因为心里有点愤愤不平,我在洗碗池里刷盆子,刻意把盆子磕得砰砰乱响。
客厅里传来咳嗽声,接着,婆婆抬高声音责怪道:“洗碗就洗碗,那么大声干嘛!”
我的动作一顿,接了句:“不小心磕了,我会注意的。”
这时,大姑姐尖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不小心?鬼才信你,不就做个饭吗,瞧你这娇贵的样儿。
要我说,这女人一辈子就伺候家和生孩子这两件事儿,你这孩子生不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连活儿都不想干,你当自己是个主子,还要人伺候啊!”
她这话说的着实难听,而且很是不讲道理,我虽然是个兔子,但也被逼急了,我手上还带着沫子,直接就跑了出来,“你这话说谁呢!”
大姑姐翻了个白眼,悠闲地翘上二郎腿:“说你!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婆婆却直接堵了她的嘴:“行了,别说了。你姐说的也没毛病,要是你早点给我生个孙子,这家没人敢说你一句不好。”
“妈,连你也这么觉得?”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我一直以为婆婆虽然不好说话,但至少在处理家庭问题上,是十分公正的。但没想到,连婆婆都在怪她没有孩子这件事。
大姑姐冷笑一声,说:“那她也要能生的出来啊!”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婆婆厉声朝大姑姐吼道,我却愣了神。我跟赵诚结婚三年了,孩子这事儿一直都是个心病,我和赵诚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但赵诚一直不愿意让我看报告。
我一直有所怀疑,今天大姑姐说破了嘴,索性就再诈她一下,让她把实情都给说出来。
我刻意直起身子装作嚣张的样子,说道:“就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赵诚很快就会有孩子!”
大姑姐被气得脸颊通红,她不服气地说:“不可能,你明明就怀不了孕!要不是我弟弟老实,我给他新找的了不少姑娘,不管跟你离了再娶谁,孩子肯定不知道都生了几个了!”
我不敢置信地愣住,从大姑姐的话里拼凑出一个秘密,那就是我自己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赵诚一直不愿意听她们的话再找一个,所以大姑姐才那么看不惯我。
知道了这个,我感觉心里酸酸甜甜的很不是滋味,酸的是自己可能很难有孩子,甜的却是赵诚对自己那么好。
4
当天晚上赵诚回家,我软软的依偎在他的身上问了这件事,赵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都警告过姐姐好多次不让她告诉你,她还是管不住嘴。”
我眼睛一眨,泪水扑棱棱地掉了下来,“你就跟我实话实说吧,我的身体到底有啥问题?”
赵诚抚慰地摸摸我的脑袋,说:“医生检查说你输卵管不通,很难有机会怀孕,我不想让你难受,所以也没告诉你。”
“那你会嫌弃我吗?”
赵诚哭笑不得地把我揽到怀里,“你别多想,咱俩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你这病也不是治不好,就算治不好也没事,大不了领养一个。”
我心下感动,哽咽地说:“那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辞职不干了,好好去治疗一下,不能让别人说你的闲话。”
赵诚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我耳侧轻轻说了声:“好。”
那天晚上之后,我干家务活更认真了些,生不了孩子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好好照顾好这个家,这样才不能辜负赵诚的爱。
所以,尽管下班后大姑姐还是对我冷嘲热讽,但我总是笑呵呵地不接话,让她有气没地撒,尽全力做好一个妻子的义务。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发现这些天我的努力只是一个笑话。
5
那天午后,我跟闺蜜在一家餐厅吃饭,聊得正开心,闺蜜突然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快看!那不是你一直吐槽的大姑姐吗!”
我向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姑姐化着浓妆,满脸笑意地扯着一个姑娘坐在我们斜后方的桌子上。
大姑姐标志性的声音响起:“小洁啊,你跟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连忙低下头,悄悄听她们俩说话。
那个年轻姑娘有些娇羞地说:“赵诚挺好的,我很喜欢他。”
“那就好,我跟我弟弟刚合伙骗了郑方洲那个傻子她身体有问题,等过了这阵子,你有了我弟弟的孩子,赵诚就会跟郑方洲离婚。到时候郑方洲心里愧疚,肯定不会过多纠缠,你就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这个消息仿若晴天霹雳一样把我炸懵了,我听不见闺蜜一个劲儿的安慰,满脑子都是一个信息:赵诚一家人都在骗我,骗我不能生孩子,还养的有小三儿,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地把我赶出家门!
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冲到大姑姐那一桌,不理会她的尖叫声,直接泼了她一身的咖啡。
大姑姐在站起身来大声骂娘,我精神恍惚,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在闺蜜家住了几天,等赵诚发疯了一般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他面前,冷冷地把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说我们离婚吧,你的财产我都不稀罕,但我不能被你们家这么糟蹋。
赵诚急红了眼睛,连忙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把在餐厅里大姑姐和那个姑娘的话告诉了他,赵诚低下头思考,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融了冰碴。
他说:“什么小姑娘我不知道,但咱俩谈恋爱3年,结婚3年,这6年的感情,你竟然一点都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别人不过只是设了个套,你就开开心心地往里跳!”
我的脑子仿佛一团浆糊,“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我姐一直不想咱俩好,你又不好控制,她让你误会我跟我离婚,再找一个她好拿捏的,这个家可不就都是她说了算了吗!”
我仿若雷击,但想想从结婚到现在,大姑姐刚开始还是对我很好的,但她总是话里话外地要让我拿赵诚的钱给她,我虽然性子软,但也不是软柿子,总是不动声色地拒绝她。
被拒绝多了,大姑姐对我的态度也不好起来,她肯定是看我不好控制,想找一个能拿捏住的人嫁到家里,好为她谋利!
6
想通了这些事,我尴尬地把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赵诚却一把夺过来,说:
“别,你既然不信任我,咱俩也过不下去了。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总是抵不上外人一句闲话,这样我也很累。等我忙过这阵子,咱俩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赵诚起身,毫不留情地摔门离开。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泪水不停滴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当天晚上,我从闺蜜那里收拾东西回去。
婆婆一看到我,很是不满地说:“你这些天去哪儿了,赵诚急成啥样你知道吗?”
这话虽然是责备,但也能听出心疼和担忧来,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
我说:“妈,我对不起赵诚,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婆婆正摸不着头脑,大姑姐的声音又钻了过来:“哎呦呵,扫把星终于要走了啊,这个家终于可以清净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默不吭声地回到屋。
接下来几天,我跟赵诚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平时几乎不说一句话,就差离婚那一个步骤了。
婆婆刚开始分别劝了我们几句,发现不起效果,每天也胆战心惊的不敢说话。
大姑姐倒是每天吃吃喝喝的很是开心,要不是上面有婆婆压着,她怕不是要放鞭炮庆祝了。
周二的一个早上,赵诚敲开我住的客房的门。我心里的希望刚刚升起,就被他冰冷的一句话浇灭了:
“你收拾一下,咱俩过一会儿去办离婚手续。”
我呆滞地看着赵诚冰冷的目光,哭肿的眼睛又开始冒出泪水来。
出了屋门,赵诚在洗漱,我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发现欠费了,委屈地再次哭了起来。
大姑姐凑上来,假装好心地问:“怎么了,弟妹~”
她这声弟妹拉的很长,满满都是嘲讽的味道,我抬起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哽咽地说:“赵诚要跟我去办离婚手续,我把证件落在闺蜜那里了,刚想给她打电话来送,手机又欠费了。”
“用我的啊!”大姑姐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她兴冲冲地把手机给我,还提前解好了锁。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着大姑姐的手机回了卧室。
几分钟后,我和赵诚一起敲响了婆婆的房门。
等待婆婆开门的时候,我红肿的眼睛看向赵诚,跟他相视一笑,赵诚轻声说:“辛苦了。”
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没事,马上就要成功了!”
7
原来在赵诚到闺蜜家找我的那天,我们俩就把话说开了,我为对他的不信任感到愧疚,更为大姑姐的狠毒心思感到恐惧。
等赵诚安慰着把我揽到怀里的时候,我想,就算这次的误会解除了,只要有大姑姐在家一天,说不定她又有什么阴谋,时刻挖好了坑等着我们去跳。
夫妻感情是不能再三试探的,就怕哪一天我一时糊涂,再次听信了小人的话,让赵诚寒了心。
于是我跟赵诚商量着演一场戏,装作要离婚的样子,让大姑姐在兴奋中放松警惕,好拿到她从不离手的手机。
我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不少大姑姐给赵诚找小三的聊天记录,还有上次餐厅里的那个姑娘,也是她找的演员。
大姑姐甚至密谋着把我赶出去后,和新来的女人一起控制住婆婆,彻底把这个家拿捏到手上。
我震惊地拍下这些信息,给赵诚发过去一份,按照计划要去找婆婆。
婆婆是个女强人的性子,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果然,婆婆在看到大姑姐的阴谋后大怒,当下就给大姑姐下了最后通牒:要她在一周内搬走,除非必要,再也不能回来住!
大姑姐死活不肯走,她扒着房门大哭:“妈,我才是你的亲闺女,你怎么能相信外人的话!”
婆婆冷冷地说:“我虽然老了,但还不傻,这些天你对方洲的为难我都看在眼里,我不过是心疼你没了丈夫,所以一直向着你。但你非在这家里玩阴谋诡计,我就容不得你!”
眼看大姑姐还想狡辩,婆婆直接硬声道:“听说我那亲家一直想接你回去照顾家里,你要是真没地儿去,我就联系他们把你接走!”
大姑姐浑身一抖,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我跟赵诚藏在卧室里偷笑,悄悄听婆婆把大姑姐赶出家门。
赵诚刮了刮我的鼻子,说:“看到了吧,你老公我帮你解气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吧唧亲了他一口,软软地说:“嗯,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小慧给我介绍了一家妇产科医院,她的不孕症就是在那里治好的,咱俩明天去看看?”
“好,都听你的。”
阳光暖暖地洒进窗户,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心憧憬地期待小生命的到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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