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6月14日,志愿军第六十军一八〇师五三九团向驻守在北汉江以东949.2主峰高地的敌人发起了进攻。在这次战斗中,一位战士在双眼先后失明的情况下,以惊人的毅力连续摧毁敌人火力点,立下了特等功。战斗中,在他身上还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奇事,这使得他成为一名充满传奇色彩的志愿军战士。
战斗正式打响后,一营一连三班突击组随着我军炮火的弹幕前进。
当战士们冲到949.2高地敌人阵地前沿时,突然遇上了一个复活了的火力点。一挺重机枪迎面扫来,小组长陈立国负伤了,战士张大利抱着炸药向火力点扑去,不幸在半路上被打倒了。
现在,整个突击组只剩下副班长彭换新一个人了。敌人的重机枪却仍在疯狂地叫嚣着,压得彭换新简直抬不起头来。
可是彭换新知道,在这里一秒钟也不能耽搁!因为在他背后就是八连的战友们,他们在等着突击组为他们扫清冲击道路。
彭换新不顾敌人的射击,迅速爬到张大利身边,从他怀里把炸药拿过来,之后,就趴在地上观察接近敌人的道路。
前面一片黑,只有一个黄色的小火苗在黑暗中闪跳着。那就是敌人的火力点。彭换新正愁着看不清接近它的道路,天空里却突然挂起了一个照明弹,照得地面一片银光。
这可好了,彭换新什么都看清楚了。在照明弹熄灭的间隙里,彭换新疾速地接近了火力点。敌人的重机枪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呢!
“你休息休息吧!”彭换新拉了火,狠狠地把炸药投了进去,自己翻身闪在了一边。
一秒、两秒……五秒钟过去了,怎么还没有炸?难道引线断了吗?敌人重机枪的火舌还在那里得意地跳着、叫着。
“再给你来一个!”彭换新连忙向前跨了几步,准备扔出另一个炸药包。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似乎有人在他的右眼上猛击了一下,又像被一阵暴风压倒,一切都来不及辨明,就昏昏沉沉地倒了下来。
一股热辣辣的、刺心的疼痛,使彭换新的脑袋昏胀起来。他忍住疼痛,一手捂住右眼,极力张开左眼向地堡看去:烟雾中地堡被炸去半边,黄色的火舌没了,机枪声停止了。
彭换新高兴得举起双手,大声喊着:“冲啊!同志们!冲啊!”八连将士疾速地向上面拥来,杀声震动了天地。
这时,彭换新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里沾满了热乎乎的血,他的右眼已经失明了,于是他用左眼看路,继续搜索隐蔽的敌人。
就仰仗着这一只眼睛,彭换新打倒了一个正在射击的敌人,俘虏了向他举手投降的两个敌人。接着,彭换新和战友们又消灭了一个掩体,并抓了五个俘虏。
当敌人炮火疯狂地轰击过来时,已经晚了,志愿军将士们早已向第二线发展了。
“彭换新呢?”排长在呼唤。
彭换新立刻答道:“我在!排长,又碰到了什么地堡吗?”
不料排长却说:“你带着俘虏下去吧!我们还要前进!”
“让我下去?”彭换新惊讶地说,“排长!前面可能还有要爆破的地方呢!”
“让其他同志干吧!你看你的眼睛……”
彭换新把捂在眼上的右手赶快拿下来,装作没事似地一摆手: “这不是很好吗?我还能战斗!”
排长经不起彭换新再三要求,终于答应了他。
敌人的夜航机在天上哼哼着,照明弹一颗颗地扔下来,挂在半空中,发出寒冷的白光。
志愿军战士们正在前进,忽然由前面射来一排子弹。彭换新急忙隐蔽,影影绰绰地看到排长慢慢地倒了下去。
彭换新急得瞪大了眼睛,眼睛里的血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他恼怒地向前搜寻着,没有地堡的影子,也没有火舌,前面是漆黑一片。
“是我的眼睛不好使?”彭换新使劲揉了揉左眼,似乎在半山上有一个黑洞,他向旁边的战士一问,原来这是一个坑道口,子弹就是从这里打出来的。
“封锁住,同志!一个也别让他跑掉!”彭换新说罢,就带着战士何立兴从侧面去爆破,只用了一包炸药,坑道便彻底垮了。
但是,爆炸时崩起的尘烟土块,却灌满了彭换新的双眼。右眼疼,左眼也疼,主要的是模模橄糊地看不见了。
“这一只眼也要坏吗?我要失去两只眼睛了?”彭换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急出了满身大汗。
他心想:看不见世界,看不见人,是多么痛苦啊!而且我还没完成任务,战斗也没结束。多少同志在战斗中献出了生命,他们并没有表示一点痛苦啊!
想到这里,彭换新打定主意:“我不能说痛苦!我不能吭声!”
这时,战友们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刚才炸垮的坑道里掏出十多个死家伙,还俘虏了三十多个。
彭换新强忍着难忍的疼痛,拉着战士张明辉的衣角,跟着往前发展,一会儿碰上石头,一会儿又踏在敌人尸体上,不知摔了多少跤。
随后,部队又击毁了三个地堡,只听得满山都是志愿军将士胜利的欢呼声。彭换新心里乐开了花,向着人声最热闹的地方扭过头去。
咦!模模糊糊的,那是什么?
彭换新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光亮,像一个美丽的小彩灯。他连忙用手捂住左眼,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他觉得很奇怪:怎么,我的左眼又可以看东西了吗?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试探着问身旁的张明辉:“那是不是信号弹?”
“是啊,占领949.2高地了!”紧接着,张明辉又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的眼睛不是……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彭换新兴奋地回答。
“太好了!双眼失明又再次看见东西,这真是一件奇事!”张明辉高兴地说。
此战结束后,志愿军领导机关给以毅力惊人连续攻克敌堡的彭换新荣记特等功,并授予他“二级战斗英雄”光荣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