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第64篇
一
郭靖和黄蓉的爱情,向来被誉为最完美的爱情。
首先,他们一个是木讷正直的青年,一个是聪慧精灵的小妖女,相互互补,是黄金搭配。
其次,他们历经重重考验,一个放弃金刀驸马的诱惑,一个排除万难勇敢追求。
第三,他们幸福美满三十多年,育有一儿两女。
第四,她们相濡以沫,共同进步,事业辉煌,最后的牺牲,重于泰山。
相比之下,杨过的小女龙的爱情惊世骇俗,不是后辈青年学习的榜样。
张无忌和赵敏,一个背叛革命,抛弃了人民,一个背叛家庭,抛弃了亲人,只能躲在闺房里画眉。
萧峰和阿朱,只是赚了大家几点眼泪。
韦小宝和七位夫人,我们基本没有将其归到爱情的范畴。
二
两人初次相见时,郭靖对黄蓉的好,好到不可思议。
一个小叫花而已,要说有什么特别,最多就是说着郭靖的乡音而已。可是郭靖居然请他吃了一顿19两7钱4分,毛折人民币6000元的大餐。
有人说郭靖这是扮猪吃老虎,其实他看出了黄蓉是女孩。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不要说李萍怀胎一年才生了他,反应迟钝是天生的,郭靖长到18岁,就没见过几个女人,他知道女人是什么样的么?何况,黄蓉才盈盈15岁,在那个年代,发育并没有现在这么早。再说了,现在一些十七八的孩子,女的短发,男的钉个耳钉,都不太容易辨雌雄的。
书中交待,这是蒙古人的热情好客。好吧,我就理解成这是郭靖的本质,换了另一个小叫花他也是这样的。
听黄蓉一番高谈阔论,郭靖瞬间就路转粉了,一个口齿笨拙的人,居然也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的诸般蠢举傻事一古脑儿地都说了出来。
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既然找到了,放哪个时代,都是值得珍惜的,再加上武侠背景,那么送貂裘,赠宝马,都是讲得通的。
但郭靖送的,不是蓉儿,只是他的小叫花黄贤弟而已。
三
有了如此过硬的感情基础,当黄蓉对郭靖的考验完美结束,恢复女儿身,两人就很快坠入了爱河。
“我不能没有她,蓉儿也不能没有我。我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的。”
“我不见蓉儿,我活不了三天,就会死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郭靖和黄蓉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远没有三天。
这的的确确就是爱情的感觉。但在郭靖的内心,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不见蓉儿,是不是真的活不了三天。
张无忌迷恋朱九真的时候,比他厉害得多了,但是一转头,还不是说忘就忘了么?
之后的剧情,全是郭靖黄蓉撒狗粮了,把个欧阳克穆念慈虐得不要不要的。初中第一次看《射雕》的时候,我差点就以为,从此他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四
接下来,黄药师的反对、欧阳锋的提亲等外来的矛盾,都需要郭靖黄蓉两人共同去面对、抗争,每经历一次,两人的感情都更深一些。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第一根刺,是华筝,在密室疗伤之后,整本书已过半。
华筝追到中原了,拉着郭靖的手,咭咭咯咯地说个不停。黄蓉在一旁看着,不爽了。黄药师一看女儿神色有异,更不爽了。依着他的性子,当场就要杀了华筝,但华筝好歹也是女二女三号的角色,哪能说杀就杀呢?于是黄药师不得不一再迁就,最后只是让郭靖当着拖雷和江南六怪表个态。
这里,郭靖有个心理变化的过程,先是一低头,同时看到腰间插着的成吉思汗赐的金刀和丘处机赠的短剑,心想:
“若依爹爹遗命,我和杨康该是生死不渝的好兄弟,可是他为人如此,这结义之情如何可保?又依杨铁心叔父遗命,我该娶穆家妹子为妻,这自然不行。可见尊长为我规定之事,未必定须遵行。我和华筝妹子的婚事,是成吉思汗所定,岂难道为了旁人的几句话,我就得和蓉儿生生分离么?”
想了一通,以为想明白了,抬起头来。结果拖雷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说了句狠话,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他在大漠上所干的种种豪事,然后重新思考了一翻:
“他说得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黄岛主今日要杀我,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分手。
华筝的失误,是明明看到了情敌,居然没有立即将其带回蒙古,拴在裤腰带上,还放任郭靖在外面干所谓的大事。
五
接下来的日子,郭靖和黄蓉携手江湖,日子过得像过电影一样精彩,其间还有出生入死,还有黄蓉没事找事。时间很短,一个月而已,却抵得上别人一辈子。
华筝,不过是远在蒙古的,郭靖偶尔会想起的一个名字而已。
事实上,郭靖从来就没有因为华筝,而影响到对黄蓉的态度。华筝,只是郭靖的备胎,是一个借口。
月盈则亏。太过美好的背后,总是隐藏着巨大的灾难。
当柯镇恶满脸煞气地要杀黄蓉,当他咬牙切齿地要郭靖割黄药师和黄蓉的脑袋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坏了,天要塌下来了。
郭靖还是糊涂的,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大师父一向偏激,这次大概又是有了什么误会,过一阵就好了。
可是黄蓉怕得到死。
从今天起,你就不离开这岛啦,我会求爹爹去烟雨楼助战,我和爹爹去杀了完颜洪烈给你报仇,我和爹爹到蒙古去接你妈妈。甚至,我求爹爹去向你六位师父赔不是。我要叫你心里再没一件放不下的事。
这是郭靖和黄蓉手牵手第二次上桃花岛时,黄蓉对郭靖说的话。
隔着800年的时空,我都能感受到黄蓉心里的害怕,和说这话时的颤抖。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巨变,已经发生了,就在这岛上。
六
“我不见蓉儿,我活不了三天,就会死的!”
看吧,再蠢的男人,都会骗人。
这样的话,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虽然,郭靖爱黄蓉,是不用怀疑的。没有一个女子,能夺走郭靖对黄蓉的爱。郭靖的武功,一板一眼,分毫不苟,劈腿这种高难度的艺术动作,郭靖做不来的。
但是,郭靖对黄蓉的爱,是有前提的,用张无忌的标准就是,不违侠义之道,不碍国家利益,也于师父及自己的名声无损。
岛上发生的事超越了郭靖的底线,即使黄蓉在他眼前要摔倒,即使右手要去扶,左手还来得及使一招双手互搏,打一下右手,右手再还一招,自己和自己玩,而任由黄蓉一跤摔倒。
这个时候的郭靖,真该受那千刀万剐。
七
柯镇恶,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大侠。
以柯镇恶的智商,和他的身体条件,加上杨康刻意的混淆,柯镇恶一口咬定黄药师是杀他五位小伙伴的凶手,见了黄蓉就想拍死人家,都是正常的,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的。
我们不能指望他多思考,作出精准的判断。如果他善于思考,就决不可能在郭靖身上花费一十八年了。
认定黄药师是凶手的时候,想拍死黄蓉的心是那么毅然决然,知道了真相后,又是打郭靖耳光,又是打自己耳光,还吵着闹着要自杀,只能说,柯镇恶不失为一个可爱的老头子,原谅他了。
郭靖呢?他只是怀疑黄药师,并不是怀疑黄蓉,所以也是可以原谅的,但他不听黄蓉分析,对黄蓉那态度,不能轻易原谅他的。
八
寻找黄蓉的过程中,郭靖回到了蒙古,遭到成吉思汗逼婚。
郭靖很惆怅,把为难的事讲给母亲听。和母亲一番交谈后,郭靖似乎想明白了,站起来,凛然道:
“孩儿虽未见过爹爹,但该学爹爹为人。如果蓉儿平安,孩儿当守旧约,与华筝公主成亲。倘若蓉儿有甚不测,孩儿是终身不娶的了。”
真搞不明白郭靖的脑回路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决定。
如果郭靖这话说的是真的,黄蓉到底是愿意死了好,还是活着好呢?
幸好,黄蓉回来了,而郭靖,自然也就忘了他的旧约了。
撒麻尔罕城破了之后,本来郭靖可以辞婚的,可是,一颗侠义的赤子之心,让他错失了这次机会,导致了黄蓉再一次离去,结束又落入欧阳锋之手。
到也不是郭靖那“金刀驸马做得挺美”,只是为了那合城百姓。
九
人在年轻的时候,不太能分得清爱情还是骚动,比如张无忌。也不擅长用哲学的头脑思考问题,比如郭靖。
很多事情,只有经历了,或者碰到了人生的导师,才会懂。
虽然,假如成吉思汗没有逼死郭靖的母亲,如果蒙古和大宋一直是好朋友,那么郭靖到底会娶谁,是谁也说不准的事,但起码,郭靖还是明白了“信义”两字的真正含义,该分大信大义与小信小义,倘顾全一己的小信小义而亏大节,就算不得是信义了。
十
其实,黄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爱郭靖,郭靖也爱她,对她而言,这就够了,她就要勇敢地坚定地争取他。
在郭靖的世界观里,爱情,是生活的必须品,但爱情,不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
这个道理,她懂,所以,在襄阳城,危急关头,郭靖要以身保护黄蓉,黄蓉拒绝了。
“靖哥哥,襄阳城要紧,还是你我的情爱要紧?是你身子要紧,还是我的身子要紧?”
因为懂得郭靖,所以他们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