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是北宋着名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在宋仁宗天圣八年进士及第,经历了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过世后又被追封为太师,楚国公。欧阳修领导了北宋的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开创了一代新文风,在中国文学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提起欧阳修,大家都知道,他的号是“醉翁”。之所以被称为“醉翁”,是因为他曾经写下一首尽人皆知的《醉翁亭记》。
宋仁宗庆历五年,欧阳修因为替范仲淹等人上书辨解,再加之被牵扯到外甥女张氏的事情中,便被贬到了滁州。在这里,有一处风景优美的琅琊幽谷,欧阳修醉情于山水美景之中,写下了着名的《醉翁亭记》:“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这篇《醉翁亭记》,直到今天,还是中学语文课本中的保留篇目。作者的头一句“环滁皆山也”,就呈现出一种雄伟的气魄,紧接着笔锋转向西南,由西南转向琅琊山,再写出了山中的潺潺流水,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绝妙画卷。
因为欧阳修的名气太大了,文章太出色了,这篇《醉翁亭记》,也让琅琊幽谷,成了文人骚客的打卡胜地。然而,关于《醉翁亭记》的故事,其实远不止这些。
我们都知道,欧阳修还有一位比他名气更大的学生——苏轼。这对师生,有着非同一般的师生情谊。在欧阳修写下这首《醉翁亭记》三十年后,他的这位学生,写下了一首词——《醉翁操》:
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翁醉中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蒉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贤。
醉翁啸咏,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童巅,水有时而回川。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三两弦。
苏轼这一首词,写尽了《醉翁亭记》的美景:铿锵如珠玉碰撞声一般悦耳的山泉声,宛如一支优美的琴曲,回荡在静谧的山谷之中。轻声问,是谁在弹这支美妙的乐曲?却久久没有人回答。只有醉翁才知道,这是大自然的声音。皎洁的月光,轻柔的微风,清澈的露珠,令人心醉的夜景。有一个还未睡觉的隐士,背着竹筐从山前经过,夸赞这是一位匠心独具的贤士。
当年醉翁的啸咏,和山中的泉水叮咚之声相互唱和;醉翁去了之后,山谷中空留下朝吟夜怨。山峰还像往年一样,有时会露出光秃秃的山巅,山中的流水有时依然会迂回曲折。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醉翁,然而醉翁如今已经成了天上的神仙,再也不会回来了。这种意味却留在了人间,不信?你听那远处的琴声。
之所以写下这首诗,是因为有一位名叫沈遵的人,非常擅长音律,根据欧阳修的《醉翁亭记》,来到了琅琊幽谷,山谷中清澈悦耳的涓涓流水声,让他乐而忘返,进而谱写了琴曲《醉翁操》。既然有了琴曲,不可以无词,所以,苏轼就填了这首词。
这首《醉翁操》,非常凄美,既有对山中美景和涓涓流水的描绘,也有对沈遵琴声的赞叹,但更重要的,是苏轼对老师欧阳修的思念,无边无际。一句“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令人不忍卒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