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旅行
分析科幻作品中的时间旅行,不是分析如何通过魔法的或物理的原理实现时间旅行,而是分析在每个故事世界中不同的时间旅行方式,如何影响因果关系和故事情节。让我们从奥森·斯科特·卡德的书,《安德的游戏》开始吧。该书中时间旅行是完全现实的:书中人物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旅行时,就会经历较慢的时间轨道,也就是说地球或其它星球已过去了好几年,而那些进行时光旅行的人仅度过几天或几个月,他们的时间和我们一样向前流逝,只是速度不同。这种时间旅行不能“改变过去”,也不允许人物改变已做出的决定,历史时间轴具有一致性。
安德的游戏
原版电影《人猿星球》中也有类似场景,宇航员经历了极度的时间膨胀,坠落到一个由人猿统治的奇怪星球上,(猛料)却发现这里是很久以后的地球,时间旅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觉得在科幻作品中不同类型的时间旅行,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种,无论时间旅行者身处何地,故事总是按“既定现实”开展,即某种“自我一致性”,也就是当时间旅行把你带回过去,然后再把你从过去带回原来的时间轨道,或者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改变了既定事实,使世界朝着与既定轨道不同的,时间轨道演进。第二种不同类型的时间旅行是:进行时间旅行的某些人拥有自由意志,也就是某些人的行为可以改变时间轨道,而其他人的行为则不能,一个最简单的时间旅行就是“反复”,基本上就如同你在玩电子游戏,你能反复从一个关卡开始,并预先知道自己第一次犯了什么错误。
人猿星球
以《土拨鼠之日》里比尔·莫里饰演的角色为例,该角色反复地过着同一天,虽然每次他都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但他总是回到同一个起点,(不过之前的选择他都记得)也就是说,只有弄明白这套严密的选择集合,他才能够跳出这个循环。我认为电影《圣诞颂歌》也是这个道理,尽管它看起来可能不太像时间旅行,守财奴必须按照目前的时间轴旅行到未来,尽管时间旅行时他不能直接影响时间轴,但他仍然可以基于已有的认知来改变当前的行为,这本质上就是“反复”。电子游戏《时空幻境》也是基于“反复”的理念,你可以往回倒几秒钟,试一条新路子,不过有些物件不受时光倒流的影响,它们不会发生变化,这也是该游戏的有趣之处。
土拨鼠之日
《时空幻境》里还有另一种时间旅行,你可以作为分离的个体回到过去,而你的过去版将不再拥有自由意志,过去版的你将完全根据你的首次行动来行动,而时间旅行中的你能改变时间轨道。还有一种时间旅行就是,你穿到过去或未来的行为,将产生一个全新的时间轨迹,因为你通过时间旅行去了,你第一次并没去过的地方,这就是典型的“怎样都行”式时间旅行。就像电影《比尔和泰德历险记》,《回到未来》,《星际迷航:第一次接触》等等这类时间旅行中,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穿来穿去,有可能会出现多个版本的你自己。从因果关系的角度看,你过去的所作所为,(甚至你回到过去这件事本身)都会改变时间轨道,重建新的时间轴,朝着新的方向发展。
比尔和泰德历险记
电影《回到未来》,马蒂介入了他父母的相爱史,使得历史走向,朝着另一方向发展,而他并不存在于这一时间线的未来当中,他开始从照片中,从现实生活中消失,即使矫正了历史的重大偏离,还是导致,当他回到现在时,他的父母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不小心,他就让历史进程稍稍不一样了,电影《环形使者》也是如此。但是要稍微复杂些,因为当你回到过去的时候,你改变了历史轨迹,而这个未来中的那个你,也和你一样回到了那个时间,你和过去的你,都有自由意志改变历史走向。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当过去的你做一些你没做过的事,你也会获得那部分记忆,如果他失去了身体的某个部分,你也会突然间失去那部分身体,取而代之的是你身上的旧疤痕。
环形使者
所以,现在的变化不仅会影响未来的时间线,还会影响回到现在,产生的时间线的未来。独立电影《初始者》这是这个套路,该影片在剧情方面并未将时间旅行演绎到极致,反而是时间旅行形成环环相套的结构,比如时间旅行者可以和正在时间旅行的另一个自己交流,带着时间机器回到过去,再进入其它时间机器中,除了复杂性,还有两个使《初始者》脱颖而出的特点:首先,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不是瞬间一跃就能完成的。而要花费时间:回到过去6个小时,你就得在时间机器里坐上6个小时,时间机器的时间被初步激活以前,你是不能回到过去某一时间点的,只有打开时间机器并进入,它才会将你带回过去,所以时间机器首次打开的时间,就是你能回到过去的最远时间,逻辑性很妙。
初始者
我对下面这部电影里的科幻时间旅行情有独钟:《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影片中的时间旅行属于那种你可以穿越到过去且能与现实中的自己取得联系,但并不能产生新的时间轴。这样安排是因为在哈利·波特世界中,你经历了你的初始时间轨道,这个时间旅行轨道经过了某个特殊的点,所以你的“克隆时间旅行”路线是既定的,所以时间旅行者最终会按既定路线做完一切。比如,时间旅行者哈利和他的朋友救了他们自己,这里的初始时间轨道很重要,在此基础上,如果你穿回过去,当然了,在那时那地,你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这也意味着重叠时间内,你作为时间旅行者没有自由意志,因为你做的一切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做过了。
哈利·波特
所以哈利知道自己不得不拯救过去的自己,因为过去的自己,已经被未来的自己拯救了,我比较欣赏这种时间旅行,是因为它印证了逻辑上的一致性。回到过去却不能改变过去,因为过去已经发生了,而时间轴只有一条:时间旅行者从未来而来,做了一些事,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过去,逻辑兼容是至关重要的。你可能注意到了,我认为逻辑兼容是好的时间旅行故事的基础,不仅因为逻辑兼容本身的重要性,还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故事中的人物要想塑造得成功,必须使其行为不能前后矛盾,如果发生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事件序列,就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如果故事世界有一定的规则。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