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筝
说起孔子的得意门生,很多人立刻想到“一箪食,一瓢饮”的颜回。的确,在道德方面,孔子对颜回最为肯定,但是在政治方面,孔子最赞赏的弟子是子贡,最喜欢和子贡讨论为人处世的道理。
子贡原名端木赐,和其他弟子不同,他不常在孔子门下听课,而是周游列国,不仅囤货做生意成为首富,还多次参与政治事务。他最大的政治成就是套路了四个国家,改变五个国家的命运。故事要从那天孔子收到齐国攻打鲁国的消息开始说起。
孔子对鲁国情感至深,收到消息便立刻召集门下弟子,希望弟子挺身而出,拯救鲁国于水火之中。子路英勇无畏,第一个站出来,孔子摇摇头。子张和子石请求前往,孔子还是摇头。
孔子的拒绝不无道理,子路敢作敢为,但行事鲁莽。子张虽学干禄,未尝从政。子石能胜人之口,却不能服人之心。这三人都难以胜任。就在孔子一筹莫展之际,子贡登场,他在孔子心中是瑚琏之器,可担大任。毫无疑问,他获得孔子的许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子贡知晓齐国攻打鲁国是齐国国相田常提议,田常表面说为了增强齐国国力而战,暗地里借战争扩大自己的势力以便发动内乱。子贡没有向齐王告发田常,他另有计策,对田常说,鲁国难以攻克,国防薄弱,国君残暴,大臣无知,将士消沉。攻打鲁国不如攻打吴国,吴国国防强大,装备精良,兵强将勇,易于攻打。
田常听了脸色大变,质问子贡颠倒黑白究竟有何企图
子贡不慌不忙地解释,有内忧则攻强国,有外患则攻弱国。田常想要一个封号,因大臣反对而失败,说明敌人在国内。齐国战胜鲁国,国君和大臣会将胜利归功于自身,把田常的功劳排除在外。国君居功自傲,疏远田常,群臣自恃功高,不甘心在田常之下,届时田常在齐国无立足之地。
田常陷入沉默,子贡趁势指出如果齐国攻打吴国,齐国兵败,民众战死,大臣势力减弱,没有大臣是田常的对手,没有民众指责田常,可以取代国君的人就只有田常一人。
子贡攻心术奏效,田常顺着子贡的思路思考,齐国壮大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只有齐国受创,他才有可乘之机。但是齐军已经对准鲁国,转向吴国难免引起怀疑,所以他向子贡讨教。
子贡劝田常按兵不动,他会亲自去劝吴王攻打齐国,如此这般,田常可以名正言顺攻打吴国。田常点点头,和子贡达成协议。
子贡马不停蹄赶往吴国,面对好战的吴王,子贡感慨,施行王道的人不会让诸侯国灭亡,施行霸道的人不允许强敌出现。天平两端有千钧重量,在一边加上轻微的重量,天平就会倾斜。现在齐国试图占领鲁国,增强国力,并且和吴国争当强者,吴国危险了。
接着子贡开始列举打仗的好处:救下鲁国,仁义的声名将会远扬;讨伐齐国,阻止齐国变得更强,用武力使强大晋国屈服,吴国再无强敌。
吴王没有咬钩,倒不是看破了子贡的计谋,而是因为他曾经和越国打仗,越王退守会稽苦心孤诣,疑有复仇之志,他得先解决越国。
子贡马上表示反对:“等您攻下越国,鲁国都灭亡了。您以存亡继绝为名,却欺软怕硬,失去时机,不仁义,不勇敢,更不聪明。保留越国可以展示您的仁义,阻止齐国扩张、用武力使晋国屈服可以展示吴国的威力,拯救鲁国、安抚周室可以展示您的道义。随后诸侯国争相到吴国朝拜,您的霸业就完成了。如果您不放心越国,我可以劝越王派出军队追随您,名义上跟随吴国讨伐齐国,实际上损耗越国实力。”
子贡的建议挑起吴王斗志,又打消吴王顾虑,吴王放心地派他去越国。
听说子贡要来,越王亲自驾车迎接。子贡直接点明越国处境艰险,越王诚惶诚恐,叩头下拜两次,坦言自己曾不自量力挑战吴国,结果兵败会稽,只能屈膝求和,现在恨不得和吴王同归于尽。眼下子贡到来,越王向子贡求救。
子贡批评吴王贪图功名,不知利害,多次征战导致士兵不满,任用奸臣招致祸患。他认为越国应该送去军队和财物鼓励吴王攻打齐国。假如吴国输了,是越国之幸,假如吴国赢了,将会进攻晋国,与两国交战后,元气大伤的吴国根本不是越国的对手。
越王愁眉舒展,准备一份厚礼答谢子贡。
子贡谢绝,飞奔回到吴国,告诉吴王,越王心有余悸,在蛮荒之地靠大王赏赐才能祭拜祖先,绝无复仇之心,可能会派使者前来表示敬意。
果然,五天后越国使者文种到来,恭敬地奉上宝贝和武器祝贺军队出征,请求吴王允许越王带领三千越国将士作开路先锋。
吴王喜出望外,子贡却认为不妥,让人少的越国献出士兵和国君很不仁义,接受财物和军队即可。吴王答应了,随后在全国征兵,力图一战成名。
子贡趁机前往晋国,提醒晋君,如果吴国战胜齐国,一定会进攻晋国。晋君惊慌失色,寻求计策。子贡劝他严阵以待,晋君照做。
接下来的事如子贡所料。
吴国打败齐国,俘获将士,然后向晋国进发,被枕戈待旦的晋军击溃。越王得到消息,命令军队急速跨江,在距离吴国城池七里的地方驻军,大有不破吴国终不还的决心。吴王不得不带军回国,和越国军队在五湖交战。吴国民疲师老,屡战屡败,最终败给越国。
子贡有大局观念,以思维作网,串联各个国家,借力打力,不仅保全鲁国,还使齐国内乱,吴国灭亡,晋国壮大,越国成为东方霸主。他的成功之处在于首先肯定对方的目的,然后站在对方立场上分析局势,改变他们看事物的角度,使他们感觉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在慌乱中主动向子贡寻求帮助,心甘情愿充当子贡的棋子,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作者:花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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