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有个爱喝酒的酒鬼叫林伟超,嗜酒如命,随身带个酒壶,走两步就喝两口。林伟超方脸短腿屁股大,又是个野蛮的凶汉子,酒后六亲不认,惹是生非,还骂婆娘是叼妇,认识他的人都叫他林酒鬼。林伟超常常把自己比作醉酒的刘伶,谪仙李白,众人嘴上赞许,可是心里十分鄙夷。
有天,林酒鬼的朋友儿子过周岁,邀请了林酒鬼。在宴席桌上,最活跃的当属他,他吆五喝六和众人猜拳行酒令,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跟人喝两杯。酒过三巡,众人开始扯把子,扯得昏天黑地。一个瘦弱老头,能说会道,还会讲些牛鬼蛇神之类的故事,很快抢了林酒鬼的风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老头鼓吹曾遇到一只讨封的黄鼠狼,让它摇身一变成了人。众人纷纷称善,挨个向老头敬酒,嘴上奉承着。
这下可惹到林酒鬼,往常酒席上他都是主角,别人都恭维他。今日,反倒让一个糟老头子抢了风头,林酒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冷哼道:黄鼠狼不就是长毛的畜生吗?你们怕它,我可不怕,不信我这就山上打死两只。
如果没喝酒,这些人对黄鼠狼还有些忌讳;可是喝了酒,那还顾得了什么忌讳。众人敲着桌子起哄:林酒鬼你如果能抓只黄鼠狼回来,我们再请你吃一顿,另外送你一坛好酒。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骗你,你捏爆我们的蛋子!”众人指天骂誓,“如果你抓不到黄鼠狼你咋办?”
林酒鬼横眉怒目道:“奶奶个腿,抓不到我给你们磕头谢罪。”
林酒鬼说罢,怒饮了一碗酒,提着刀就负气而走。众人见他走了,哄笑一番,纷纷嘲笑醉太岁不知天高地厚,肯定会吃苦头的。且说,林酒鬼离开酒席直奔葫芦山乱葬岗而去。那里人迹罕至,经常有黄鼠狼出没,有时候还会遇见黄鼠狼戴着草帽讨封。
酒劲加怒气,林酒鬼戾气更重了,大步如飞,手里还拿着刀,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林酒鬼来到乱坟岗,发现有蓝幽幽的火光(鬼火),也不怵,大喝一声挥舞手中的大刀冲了上去,乱砍一番。
鬼火砍散了,片刻又恢复如初,变幻着不同的形状,好似在嘲笑醉太岁。林酒鬼怒吼一声,朝着鬼火吐了一口吐沫,鬼火瞬慢慢消失了。林酒鬼仰天长啸,十分得意。
嘻嘻——”一道尖细的嘲讽声,从不远处的坟包传来。笑声传到醉太岁的耳中,犹如碰到他的逆鳞,听起来非常刺耳。
“奶奶个腿,是谁嘲笑本大爷?”林酒鬼掏出酒葫芦又饮了几口,瞪大眼睛寻找嘲笑他的人,“你出来把脖子伸到我面前,我给你个痛快。”
“嘻嘻——不但是个酒疯子,还是个傻子,谁会伸出脖子让你砍,你傻,还是本大仙傻?”
林酒鬼借着月光发现一只黄鼠狼站在坟头上,竟笑弯了腰。
“好不知趣的畜生,敢不敢过来,让我砍你一刀?”林酒鬼狡黠的笑道,他心中早有算计:先跟这黄鼠狼聊天,分散它的注意力,然后趁其不备,一刀结束了这只黄鼠狼的性命
黄鼠狼也不是白给的,小眼睛一转,贼的很,笑道:别人都说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说你欺负我们黄鼠狼干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酒鬼恬不知耻的应答。
“那好,你敢不敢让我踹你一脚。”黄鼠狼试探着问,“如果你接我一脚,还站着,我便任你宰杀。如果你趴下了,就赶紧滚如何?”
酒鬼不假思索,就爽快的答应了:“好,你来吧!”
他把刀插在地上,半蹲着气运丹田,等待黄鼠狼来踹他。黄鼠狼见醉太岁准备好了,“嘿嘿”一笑,腾空而起朝着林酒鬼冲去。别看这黄鼠狼体型小,但是速度如电,瞬间飞到醉太岁跟前,重重踹在酒鬼身上。
哎呀,我的妈呀——”醉太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好不要脸的畜生,你竟然使阴招。”
“嘻嘻,兵不厌诈。”黄鼠狼背着手,意味深长的教育起酒鬼来,“大丈夫吐个吐沫一个钉,哪有拉屎往回坐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此时的酒鬼双收捂着裆部,又疼,又闹,又羞,又气,急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如果要杀我,我也不多,杀吧!”黄鼠狼伸长了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罢——罢——罢——”酒鬼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黄鼠狼作揖道,“不服高人有罪,我认栽了。”
“酒是穿肠毒药,小子戒了吧!”黄鼠狼说罢,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且说,林酒鬼从乱葬岗回来,朝着酒席众人下跪赔罪,转身而去。众人顿感诧异,都愣住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酒鬼从酒席出来,把酒葫芦一丢,仰天大笑着回家了。
自此,林酒鬼戒酒了,每当看到有人醉酒失态,不由自主的想起大腿冷飕飕的。众人疑惑,追问他为何戒酒,酒鬼总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