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楚天都市报记者 张艳
知乎上有一个特别走心的提问:为什么有人开车回家,到了楼下还要在车里坐好久?
在记者多年倾听情感故事的经历中,听过无数类似的细节,猝不及防地,击中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心有戚戚焉。
这里选择印象特别深刻的三个关于婚姻生活的细节。看罢,你也许会一声叹息,会闭目长思,甚至泪盈于睫……
A 夜里偷吃冰激凌,就像男人点燃一支烟
麦子,32岁,外企职员,已婚
我每天跟自己独处的时间是在晚上九十点钟以后。昨天十点钟跟好友聊天时我还说:终于下班了!下了“当妈妈”这个班!
大女儿4岁,小儿子2岁。每天晚上陪他们吃完饭、散完步、洗完澡、讲完故事,就九点钟了。如果两个家伙出现争吵或打架的状况,或有个头疼脑热,我“下班”的时间就会往后拖延,甚至“加班”。
昨晚很顺利。小的在床上没折腾就呼呼睡着了,大女儿紧跟着也头一歪。等两个家伙睡沉了,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阳台上的洗衣机在转。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流光溢彩的城市上空,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很多个夜晚一样,从冰箱里取出一支巧克力冰激凌,坐在沙发上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哦,为什么一个人?老公有夜班,一周不在家的日子有两三天。平常,我父母白天过来帮我带小儿子,大女儿我上班的时候就顺带送去幼儿园。
应该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癖好吧?我喜欢吃巧克力,又喜欢吃冰激凌,我的冰箱冷冻柜里,常年放着各式巧克力冰激凌。舔上第一口,美妙极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真是“无事一身轻”!
白天是忙忙碌碌的所谓白领,晚上是家有两娃的家庭主妇,有朋友说我角色切换自如。但我也有很多疲惫、难过、烦燥的时候。于是,夜里背着孩子们偷偷地吃巧克力冰激凌,就像一种对自己的奖励。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像男人点燃一支烟,逍遥又颓废?不想计较脂肪,不想考虑健康,只想舒展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用最爱的巧克力陪着我,想吃几根吃几根。
吃完巧克力,晾好衣物,我还会写育儿日记,一周会写四五篇。夜晚的独处,才给了我沉静的心,清晰的思考。这个时候,有一种在生活重压之中发现一块属于自己的领空的窃喜。这感觉真是太爽了,正像许多在娃睡了之后刷手机的妈妈说:在深夜里玩的不是手机,是与自己的独处,是忘却喧嚣的吉光片羽。
B 停车熄火不下车,默默地听李宗盛
闻柏,44岁,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再婚
两年前我换了车,换了一辆奥迪Q5,宽敞,也好歹不掉价。
前再婚,又生了一个儿子,跟前妻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前不久,前妻在微信上跟我叫苦,说儿子成绩下滑,在外面一对一陪优,她要我把每个月的抚养费增加两千块钱,我这还没答应。
现在的老婆没点头,怎敢答应?老婆说,小儿子的补习班也要全面开花,也是一个“化钱炉”;家里的钱现在紧巴巴的,一年到头存不了几个钱,以后她和我养老怎么办;如果我升职无望,加薪就遥遥无期……她巴拉巴拉,我的一股无名火上来: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啊,我有老婆孩子也都告诉过你啊。当然,我没有发作。44岁的生活老司机,不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我当初喜欢的,就是她的一头如瀑长发。
前妻有着一头像孙俪那样的短发,精神、利落。我们离婚的原因,有七年之痒,也有现在老婆的介入。
老婆是我公司的实习生,名校研究生,身材不错,直直的黑色长发及腰,在一次公司联谊会上,我多看了她两眼,跟她喝了两杯。后来,我们又一起出了几次差。不要想歪,不是孤男寡女出差,是一个有五六个人的团队。我们好上之后,她告诉我,就是在谈判桌上看到我侃侃而谈的精英模样,她砰然心动。我当然也捕捉到了她对我的仰慕和好感,毕竟我在公司也是“资深帅哥”。
一来二去我们偷偷好上了。当她肚子大了之后,我也感觉很对不起前妻,好不容易劝她打掉了孩子,前妻发现蛛丝马迹,坚决要求离婚。
一边是梨花带雨的如花美眷,一边是河东狮吼的半老徐娘,闹了半年,我放弃了大部分财产,离开前妻和大儿子。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也许不会鬼迷心窍地离婚。麻烦太多太多了!大儿子跟我不亲,还说过恨我、鄙视我的话;小儿子没他哥哥那样成绩好,每天辅导他的作业真的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她妈妈秒变“后妈”,咆哮如雷,一家人不开心。
我岳母,十足的小市民一个,在家里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菜价又贵了;谁家换了车又买了门面;谁家女婿带着岳父岳母欧洲游……
加上最近又面临公司人事变动,勾心斗角的事情很多,每天回家把车熄火后,我还会在车里再坐个一二十分钟。点一根烟,也不怎么抽,就看着它烧,然后听李宗盛的歌……能把烦心事多抛开一会儿是一会儿!打开车门,我还得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和好女婿。
C 除了耳边呼啸的风,世界就剩我一个
晓桅,38岁,医务工作者,离异单身
女儿13岁,正叛逆,用网络流行词来说,就是一个“杠精”。你说早上在家里喝粥吃包子,她说要出去吃牛肉面;你说早点洗澡早点睡,她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为什么管得那么宽……
有时想一想,觉得女儿这样很正常。我上初中时,跟我妈经常也是一言不和就吵架,好几天不说话。那时也觉得这些家长真是莫名其妙,搞笑得很,什么都不会,却什么都要管。等到上了高中,我就看我妈顺眼了。
不过这几年,是我妈越看我越不顺眼。
她成天唠叨谁谁谁离婚后嫁得比以前更好了,谁谁谁又嫁到国外去了,而谁谁谁居然找了个小鲜肉——呵呵,她也知道小鲜肉这词——还生了孩子……听出来了吧,是嫌弃我离婚后没有东山再起,没在梅开二度,没有让她的一张老脸不能扬眉吐气。
我跟前夫倒是善始善终。我们长期两地分居,他说父母年事已高,要留在他们身边尽孝。我好不容易进了这家医院,虽然忙碌但我喜欢。我也曾过去他的城市找工作,但无法解决编制,薪水也不高,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谁说距离不是问题?距离是很大的问题。距离不仅没让男女双方产生新的美,反而在年复一年中,磨掉了激情和热情,最后连残余的亲情都不想维护。最终,我们和平分手。
起初我妈极力反对,后来也许是离婚女人“逆袭再婚”的电视剧看多了,恨恨地说:离就离,我就不相信我女儿还找不到一个比他好的。
说良心话,我当时这样自信。三十出头,面容姣好,工作体面,车房都有,遇到合适的不会太难吧。但现实告诉我,难!相亲有半打了吧,也有正式交往的,但都没能修成正果。相亲的离婚男女,内心都揣着小九九,没有比较深的感情作基础,谈婚论嫁都是在把条件加加减减。这让人心生寒意。
单位的八卦婆也爱唧唧歪歪:最近相亲没有?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唉呀别挑花眼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还是想要一桩始于爱情的婚姻。这些话听得心烦,我就爱上了“静静”。白天忙,晚上八点把家务收拾妥当,女儿还在奋战作业,我就去跑步。
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除了耳边呼啸的风,世界安静,没有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