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晚在俄罗斯圣彼得堡,我和老妈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结完账出来,遇见一伙福建人走进超市。我们住同一家酒店,又都是中国人,大家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俄罗斯的冬季天黑得早,买完东西这一会儿,天已经全黑了。从超市到酒店这一段路程没有路灯,我和老妈一人提着一兜食品,深一脚浅一脚慢悠悠的往回走。
忽然远远听到后面有人用不标准的国语喊什么,我扭头往后看了看,老妈说走吧,异国他乡的没有熟人,肯定不是叫我们。几分钟之后,一个福建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我们身后,大声说:“停一下,能帮我个忙吗?”他喘着粗气问:“你们带了钱吗?”我和老妈警惕的看着他。他又说:“超市不收我们的钱,你可以借点钱给我吗?”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哪有超市不收钱的?何况刚刚我还买了两大袋东西呢。福建人赌咒发誓说:“真的真的,那个俄罗斯人讲话我听不懂,我讲话她也听不懂,反正她就是不收钱。” “刷卡啊。” “没带卡。”我和老妈满脸狐疑跟着福建人回到超市。他们一伙人还堵在收银台前,跟收银员乒乒乓乓吵得不可开交。我凑近一看,福建人手里捏着一叠人民币,收银员满脸胀的通红,双方还在气愤的对骂。只是这骂战级别太高,一方是俄语,一方是福建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帮福建人刷卡买单,老妈说:“你们付钱给他们人民币啊?”福建人气哼哼的说:“是啊,他们居然不收。”我实在憋不住了,脸笑得快要抽筋。俄罗斯是个很傲娇的民族,据说他们对待游客的态度是:你来我们国家旅游,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办,我们可不耐烦去学劳什子英语,你们自己学好俄语再来吧。所以老一辈的俄罗斯人基本都不会讲英文。大街上问路,问到中年以上的俄罗斯人,那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幸好我英语也不好,我施展的是我丰富的肢体语言,这一招,坐车、买票、买吃的,都挺管用的,不过也有吃瘪的时候,那就是在超市找商品。
俄罗斯奶制品非常好吃,牛奶、酸奶、冰淇淋等等,老妈吃了几天,迷上了俄罗斯的鲜奶,想带点回国吃。我告诉她这个带不回国,她说:“奶粉可以带吗?你去帮我买点奶粉可以吗?”母上大人的懿旨可不敢违抗,我只好去超市给她找奶粉。
我进的这家超市很大,我在里面转了几圈,怎么也找不着奶粉。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正在码货的俄罗斯妹纸,我说我要买奶粉,她把我带到牛奶区,我抓耳挠腮蹦出一个英文单词:奶粉。妹纸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奶粉这个单词我不知道怎么用肢体语言表达,急中生智,我打开手机翻译软件,把单词翻译成俄语念给妹纸听,估计是我的口语走音走到了天际,妹纸还是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把手机给她看,她笑了,领着我走到另外一个货架前,指着最上面一层告诉我,这个就是奶粉。
我顺手抓了一包,一看就傻眼了,外包装全是俄语。妹纸还在微笑看着我 ,眼神仿佛在询问:没事我可以走了吗?我赶紧用手机打字问她:“我买妈妈吃的奶粉,要买哪一种?”妹纸说了一大串饶舌的俄语,说完又微笑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再拉着她,装作听懂了,说了声谢谢。
翻译软件在此时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每种奶粉拿了两包。反正都是奶粉,味道应该都差不多吧。
在俄罗斯呆了一周,接触到这个传说中高冷的战斗民族,觉得他们其实也很热心。
俄罗斯火车站名字很有意思,莫斯科有四个火车站,分别以终点站名字命名,比如开往圣彼得堡的火车站就叫圣彼得堡火车站,所以,圣彼得堡火车站不是在圣彼得堡,而是在莫斯科。那天在圣彼得堡火车站候车,我去车站内的小超市买点零食。想起老妈的牛奶喝完了,顺手拿了一瓶奶。俄罗斯大瓶装的酸奶基本都是原味,很酸很酸,而且这种大瓶装的酸奶外形跟牛奶很相似,游客经常买错。我每次买酸奶都是挑小盒的买,万一买错了,也不至于浪费太多。这瓶奶的商标依然都是俄语,我分不清楚这是牛奶还是酸奶,凭感觉拿的。
结账时,我有点不放心,用英语问收银员:“请问这个是牛奶吗?”
没想到,收银员看了我一眼,用普通话回答:“女士,这是酸奶。靠墙那排是牛奶。”我一惊,骄傲的俄罗斯人居然不说英语!居然讲普通话!
收银员说:“中国很好,很强大,我很喜欢中国。”
这番话,令我感慨万分。想起十年前我出国旅行,老外张口就问:“你是日本人吧?”现在,老外都直接用普通话问:“你是中国人吧?”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带翻译软件,不用说英语,一口普通话走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