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一家三口回深,儿子跟着他妈去了惠州,我留在深圳上班。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儿子就执意要到深圳来跟着我送快递。
儿子哭着闹着,他妈妈怎么劝也劝不住,甚至威胁道:“你要去跟着你爸爸送快递去别读书了;要去你自己去,我不送你。”
儿子也毫不示弱的倔强回怼道:“不读就不读,我就自己搭车去,送快递还能挣很多钱呢!”
这都怪我。
去年有一次,我和老婆带着儿子去做核酸的路上,无意间老婆问起我的收入。我吹牛说少的时候一天能挣五六百,多的时候八九百不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儿子心目中,爸爸是一个非常有钱,并且很能挣钱的人。
婚后有了儿子,他就一直跟着他妈妈生活。他妈和我能组建一个家庭,或许也只是一个巧合,谈不上感情有多深,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一个能结婚的人罢了,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三观完全是相对立的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彼此都给予对方更大、更自由的空间又互相关心着对方。
老婆从小家里条件不好,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而我自以为成长在大城市,从小衣食无忧也没吃过什么苦,并且经过周围一些不良氛围的熏陶,养成了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习性。
所以,儿子在家里时,他妈妈给他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除了学校布置的作业,额外还给她增加了家庭小作业,并且给他报了“少儿编程”“围棋”“画画”等兴趣班。每天在家里吃饭,很少去外面吃。小孩子最爱的鸡翅汉堡,在老婆眼里,全部是垃圾食品,更别谈什么小零食了。
当儿子跟着我的时候,他彻底放飞了自我。即使他的手机,被他妈妈全部设置了健康使用时间,他也要用到最后一分钟。因为平常我一个人在深圳,没有开火,外面吃两顿,晚上在食堂吃。儿子来跟着我,三顿都在外面吃,零食也基本上不会断。
一直以来,我在吃方面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儿子过来了,每天都会带着他“吃香喝辣的”。
老婆埋怨我:“你的好儿子,我从小辛苦把他带到这么大,不懂我的好。跟着你几天,就把他的心夺走了,非要跟着你送快递去。”
我也只能痞着脸笑答:“啊呀,你就让他放纵几天。”
老婆也只能无奈的唠叨埋怨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最后还是拗不过我们父子俩,老婆开车亲自将他送到了我这边。
儿子跟着我,就像回到了大自然一样开心,但一直抱着手机入迷,这是令我担忧的。
还有,他过马路的时候,不爱左右看看再过,而是直接冲过去。我教导他说:“儿子,以后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先看看左右有没有车,再过。”
他却油嘴滑舌的回答我说:“现在这不是没有车吗?”
“我说的是以后”
“但现在没有车啊”
我无语,但心中隐约不安。
儿子快十岁了,不会系鞋带。教了他许多遍,还是不会。我不耐烦的刚想发火,却低头望着这个小孩,去年参加了惠州小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获得了一等奖!
载着儿子,在送快递的路上。他问我:“爸爸,你如果不送快递了,那你做什么工作?”
我突然心头一惊。
因为前段时间,我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我无意间失去了这份做了快八年的快递工作,格外失落,出去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儿子问我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想要得到我的回复。我只好敷衍着说:不送快递,我就去送外卖!
儿子笑了,我也尴尬的跟着笑。
老婆叮嘱我,一定要让儿子跟着我多吃苦,不要让他感觉挣钱容易。
我趁机苦口的对儿子说:“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你妈妈对你的期望很大。”
儿子又油腔滑调的反问我说:“难道你对我就没期望吗?”
耍小聪明,钻牛角尖这一点,儿子真像极了我。
我说:“你妈妈从小将你带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付出了太多,而我基本上不在身边,他的期望肯定比我要大的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挣钱了,好好孝敬你妈妈!”
儿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读书也可以啊,当游戏主播也能挣很多钱啊。”
我不再说话。心中万般自责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过了许久我故意问儿子:“晚上想吃什么?”
他惬意的说:“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故意说:“爸爸没钱了,晚上吃两个包子喝开水吧!”
他问:“你不是一天能挣五六七八百吗?”
我瞬间回忆起去年那一次和他妈妈的对话,被他记在心里了。
我说:“我的钱都给你爷爷治病了,花了十多万,刚又给你交了学费,没钱了,要不然吃馒头也可以。”
儿子失落的说:“那还是吃包子吧。”
到了晚上,儿子突然问我:“爸爸,爷爷以前抽烟得了那个病,你花了十几万。那你现在也抽烟,以后你会不会得那个病?”
真实童言无忌,不是看他是我儿子的份上,我真想揍他。
居然咒我。
我随意答道:“我不知道。”
他却问我说:“那万一以后你得了,那十几万是不是该我花?”
此时此刻,在夜色下深圳的街头,蹬着我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望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各色各样的人群,我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