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仆人争一个大鹅,各执一词,各有各的理,而这大鹅就是其中一人的,该怎么辨别呢?县令什么也没做,就等大鹅拉屎,然后靠着大鹅的粪便,确定了大鹅的主人。
这是明代时发生过的一件有趣的案子,一起来看看,也能长长见识。
明代同安县城,有一户人家,家主叫龚昆,他娶了个老婆,叫李氏。龚昆家在整个同安县是最有钱的,不过他为人很吝啬,小气得很。
有一天,李氏父亲过大寿,龚昆准备礼物去给岳父贺寿。不过,他本人不去,而是让仆人长财去。他准备了一些廉价的礼物,以及一只鹅,临去之前,他交待长财:其他礼物便宜,岳父大人要了就要了,但是这个大鹅可千万不能让他要去了。
好家伙,给人送礼还不想让别人要,真是够吝啬的。
长财答应后,带着礼物和大鹅出发了。到了之后,李氏父亲一看女婿家仆人带着礼物来了,很高兴,就问女婿为啥不来。长财说,主人俗务繁忙,所以没能亲自来祝贺。
客套完之后,李氏父亲让家里的厨子拿点礼物,表示一下。当时有这样一个风俗:别人送礼,只可以拿一部分,其余要返回,这样双方都好看。这个习俗,在今天很多地方还有,尤其是谈婚论嫁时。
厨子看了长财带来的礼物,发现大多数都很廉价,就选了还算比较值钱的东西拿了,而大鹅就在厨子选的礼物当中。
长财以为大鹅不会被留下,谁成想还真被人家选去了。自己答应了主人要把大鹅带回去,现在怎么办?主人一向严厉,这下回去肯定会被重罚。没办法,他也不能硬要,只好喝了几杯闷酒,挑着框笼回去了。
快到城里时,长财看到田地里有一群大白鹅。环顾一下,发现没人之后,长财到田里捉了一个大白鹅,然后放在水里洗干净,又放在鹅笼里,准备挑回去,应付主人。
看守这群大鹅的仆人叫招禄,长财来的时候,招禄正好回家了,他看到了长财,发现长财的笼子里没有鹅。现在招禄回来了,正好看到了长财把大鹅放笼子里的过程。他赶紧喊长财停下,长财不理他,加速往城里跑了。
长财还没进城里,招禄的主人正好从城里出来。招禄赶紧跟主人打招呼:官人,前面挑盒子的人,偷了我家大鹅,赶紧抓住他。这人一听长财偷自家鹅,立马抓住了长财。长财不承认,于是和他争执起来。
这时候,很多人从城里出来(古代城门到了时间就要关上,城外的人要抓紧时间出来,否则就出不了城了),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给二人出了个主意:你们各说各的理,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把大鹅放在鹅群里,如果能合群,说明这鹅是偷来的;如果不合群,说明不是偷来的。
长财一听,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试试吧。
于是,长财把大鹅从笼子里放出来,把大鹅赶到鹅群里。不料,这头大鹅因为被长财洗了一遍,羽毛都湿了,群鹅认为它是外来的,都争着咬它,完全不合伙。
【长财放出其鹅,入于群中。众鹅见其羽毛皆湿不似前时,皆相追相逐,并不合伙。】
于是,众人说:这大鹅不合群,肯定是长财自己的,你们主仆二人怎么能欺负人家呢?赶紧把大鹅还给人家。
招禄主人顿时觉得很没面子,大骂招禄。招禄很委屈,说:我明明看他之前笼子里没有鹅,来到田地时,又看到他把大鹅捉了放笼子里,明显就是我家的大鹅啊,怎么不合群呢?他想不通,又说不明白,干脆打了长财。
众人无奈,只好报官。
县令姓项,此时还没下班,一看两人扭打而来,赶紧叫人分开,问怎么回事。两人说了情况,又争执起来。
项县令听完之后,也不好分辨,觉得二人都有道理。只是,二人肯定有一人撒谎,该怎么处理呢?项县令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点子,他说:你们二人都先回家,鹅就放我这里,等明天早上,你们再来,那时候就知道大鹅是谁的了。
长财和招禄无奈,只能回去。
第二天大早上,县衙才开门,长财和招禄已经来了。
项县令升堂,然后告诉二人:你们都不要争论了,这鹅是招禄的。长财不服,说道:老爷,昨天众人都证明了,这大鹅是我的,今天怎么把鹅判给他了呢?
项县令说:好,既然你问了,我就证明给你看。
项县令让长财和招禄靠近,指着大鹅的粪便,告诉他们说:长财,你家住在城里,城里人养鹅,都是喂谷子杂粮。招禄,你家在城外,城外的人养鹅,都是把大鹅放在田野里,让大鹅吃青草、野菜等。
看到二人点头,项县令继续往下说。
如果大鹅吃的是谷子杂粮,那么它的粪便是黄色的;如果大鹅吃的是青草野菜,那么它的粪便是青色的。现在,大鹅的粪便都是青色,显然是吃青草野草的,这就说明,这大鹅是城外的鹅,显然是招禄的。这下,不用再争执了吧?
【县尹日:“你家住城中,养鹅必是粟谷;他住居城外,放在田间所食皆草菜。鹅食粟谷,撒屎必黄;如食草菜,撒粪必青,今粪皆青,你何故混争?”】
长财还是不服气,问道:既然说大鹅是他家的,为什么昨天把大鹅放在鹅群里后,其他鹅都咬它?
项县令说:你这奴才,还嘴硬呢!你用水把大鹅的羽毛弄湿了,其他鹅看到它不像以前的样子,当然要追着它咬了!如果不信,可以再捉一只鹅试试,你敢不敢?长财一听,吓得不敢说话了。
最后,大鹅还给招禄,长财被重打二十大板,然后赶出县衙。同安县的人听说这件事后,人人争相传颂。
注:本案件出自明人所编的《详刑公案》,文章图片来源网络,与文章无关,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