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舜钦与梅饶臣齐名,人称“梅苏”,他因为支持范仲淹的庆历新政,被守旧派嫉恨,后来遭到弹劾,说他将祭神的废纸卖掉以用来宴请宾客,被免职后闲居苏州。虽然被革去了职务,但是隐居的生活也颇为逍遥自在,在这段时间里,他创作了不少诗歌,这首《夏意》便是其中比较脍炙人口的一首。
这首诗虽然描写的是炎炎夏日,但是诗句清秀静谧,让人倍感舒适。诗人前三句描写午睡前的景象,末一句写午睡后的惬意,煞是可人。
夏意
苏舜钦
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开遍透帘明。
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
小注:夏簟[diàn]清,一作“夏席清”,即夏天清凉的竹席。
第一句“别院深深夏簟清”,写院落的清幽寂静,让人遍体生凉,相信别院周边一定种满了绿树,所以浓阴密布,曲径通幽,再加上一扇凉席,一阵微风吹来,凉意袭人,在这样的条件下午睡,当真是舒适无比。叠词的运用,也让这句诗充满了音韵之美。
第二句“石榴开遍透帘明”,写院落中的美好景象。诗人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到如火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可以想象,诗人躺在凉席之上,屋内清凉一片,屋外石榴花正艳,当真是美不胜收。韩愈曾说:“五月榴花照眼明”,苏轼也有词云:“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可见石榴花在夏日的美况。
第三句“树阴满地日当午”,点明中午时分,要知道,夏日的中午是酷热的,但在这深深庭院中,诗人却毫无这种感觉,只有遍地绿荫和沁人心脾的凉意,陶渊明说:“蔼蔼堂前林,中夏贮清阴”,在树木的荫庇下,整个小院都是宜人的。诗人写完这三句,实际上已经创造了非常惬意的午睡条件了,诗人也正有此意,所以他睡了。
然而,诗至此只有三句,第四句应该写什么?写午睡的惬意?写入睡前的朦胧?还是写睡中的好梦?都没有,诗人别出心裁地写了午睡初醒后的感受。“梦觉流莺时一声”,此句一出,将午睡的舒适,表现得淋漓尽致!你看,诗人是怎么醒来的?是被窗外莺啼声叫醒的,而醒来又听到莺啼声,可想而知,周边环境多么清幽,他睡得有多满足、多惬意!鸟鸣山更幽,真好!这种惬意,与炎热的盛暑午间,又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当真是羡煞旁人。
前人对此诗颇为赞赏,论及该诗时,一般会认为有两点突出之处:
第一,是诗人笔法的空灵轻巧,诗风清幽曼妙,写庭院落笔在别院上,写榴花是隔着帘幕,写绿树荫凉无限,写黄莺全从啼叫声中,句句令人舒适。
第二,是结构上的精巧,诗人前三句主要写入睡前的景象,末句直接跳到睡醒后的状态,而且以黄莺之声衬托,轻快活泼,别出心裁。
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苏舜钦不是我们耳熟能详的诗人,但这首小诗,却是脍炙人口的佳作,当可算是宋诗中的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