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里馆 唐·王维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独自闲坐在幽静竹林,一边弹琴一边高歌长啸。深深的山林中无人知晓,只有一轮明月静静与我相伴。
之前,我们先后赏析了王维的《相思》、《杂诗三首·其二》、《鹿柴》,这一回,我们继续赏析王维的另外一首诗《竹里馆》。
再上一篇《鹿柴》的赏析中,我们知道,天宝三载(744年)后,王维隐居于蓝田辋川。而《辋川集》(wǎng chuān jí),作为王维的作品,集成了王维二十首辋川山水诗,同时又收录有其好友裴迪诗作二十首。这首《竹里馆》为《辋川集》王维二十首中的第十七首。诗写山林幽居情趣,属闲情偶寄。
王维早年信奉佛教,思想超脱,加之遭遇安史之乱,仕途坎坷,四十岁以后就在辋川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竹里馆是王维辋川别业二十景观之一,因为房屋被竹林环抱而得名。幽篁就是幽深的竹林。我国古时历代文人,都喜欢以竹子来自比,象征刚直、纯洁、铮铮铁骨等。大诗人苏东坡甚至留下“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名言。而作为还要在苏东坡之前的王维,正是用竹子来隐喻自己,传达出自身宁静、淡泊的心情。
本诗起手就是一个“独”字,直接给读者留下了突出印象,这个“独”字也贯穿了全篇。“幽篁”指幽深的竹林。王维独自坐在这样一片环境里面,也是将自身塑造成一个悠然独处者的形象。读者看到此句,脑海中也自然而然地会产生一种冷清又寂寞的景象。然而,就像《鹿柴》中提到,王维也是个音乐家,王维善于用感官的感受来烘托气氛。果不其然,第二局作者就借弹琴和长啸来抒发自己的情感。 “长啸”指拖长声音大声吟唱诗歌,可见仅仅弹琴还不足以抒发自己的感情,接着又吟唱了起来。寂静的竹林顿时有了生气,但也绝非是嘈杂的。幽静的竹林里泠泠的琴声,随意的歌声,用有声将无声精彩的衬托了出来,让竹林更显幽静。
弹琴而无知音,长啸无人应和。作者苦闷于自己的内心世界没有人能理解。但是,那一轮明月就是朋友,就是知音。“人不知”无所谓,“月相照”即可。月亮是知道的,它知我懂我。所以,僻居深林的诗人并不感到孤独,那皎洁的明月时时照耀着他,与他相伴。采用拟人手法,把明月当成了知心的朋友。同时,起句写“人不知”,结句写“月相照”,也可谓是首尾呼应了。
全诗二十个字,写人用了三个词——独坐、弹琴、长啸,既没有描绘其弹奏舒啸之状,也没有表达其喜怒哀乐之情;对琴音与啸声,更没有花任何笔墨写出其音调与声情。;写景用了三个词——幽篁、深林、明月。表现上看,像是作者随意写出了眼前景物,没有费什么气力去刻画和涂饰。但是结合全诗,境界自出,妙谛自成,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艺术魅力。
作为王维《辋川集》中的一首名作,它的妙处在于其所显示的是那样一个令人自然而然为之吸引的意境。自然方显至味,平淡才见高韵。后人评价:清景与诗人兴致相结合,虽写景,亦可窥诗人幽静恬淡之胸怀。这一月夜幽林之景是如此空明澄净,在其间弹琴长啸之人是如此安闲自得,尘虑皆空,外景与内情是抿合无间、融为一体的。而在语言上则从自然中见至味、从平淡中见高韵。它的以自然、平淡为特征的风格美又与它的意境美起了相辅相成的作用。可以说,这首诗是诗人生活态度以及作品特点的绝佳表述。而且,这首诗曾被选入语文教科书,由此可见本诗的魅力所在。